“司马昭之心”是颗什么心?

摘要: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曹髦用一口吐沫将司马昭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堪称中国最牛皇帝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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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65年9月6日,晋文帝司马昭去世。对司马昭的评价,今天基本上是褒贬各一:秉持封建正统历史观尤其是儒家纲常伦理的人认为,司马昭是一个典型的野心家、阴谋家和行动家;“历史唯物主义”者则认为,司马昭为统一全国作出重大贡献,是三国后期最杰出的政治家,历史作用可与曹操媲美。您如何评价司马昭?


公元260年4月,魏帝曹髦擢升司马昭为相国,封晋公,加九锡。此前,司马昭是大将军,现在封了相国,等于国防部长兼首相,一时风光无两。


司马昭乐得合不拢嘴,每早起来揽镜自照,看到自己的狼顾之相,就忍不住感慨:为什么我这么帅呢?


司马昭(211—265),三国曹魏权臣

西晋王朝奠基人


但在他内心深处,也隐藏着一丝顾虑。曹操健在时,孙权上表劝其称帝,群臣纷纷附和,曹操却不为所动,说:这孙子是想把我搁在炭火上烧啊!


司马昭虽只是被封晋公,却也已体会到位极人臣、炙手可热的焦灼感了!


这天正躺床上看书,突然接到报告,说曹髦被人刺死!司马昭大叫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惊魂甫定,赶忙问道:到底咋回事?细节!细节!


原来,曹髦封司马昭为晋公后,感到自己大权旁落,心情非常抑郁。5月7号他召集顾问王沈、秘书王经、保镖王业,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不能坐以待毙,今天咱们豁出去,搞一个斩首行动,跟司马匹夫鱼死网破!”三人差点吓尿。王经劝阻道:“陛下,且不可鲁莽,如今司马昭得势,党羽无数,兵强马壮,凭几个皇家禁卫军,岂是他的敌手?还是从长计议。”曹髦从怀中掏出写在黄缎上的诏书,怒摔于地:“我意已决!死有什么可怕,何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撂下狠话后扬长而去。


趁这当口,王沈、王业偷偷溜走,去向司马昭告密。临走前,二人招呼王经同去,王经拒绝。


曹髦拔出佩剑,登上辇车,带领一帮虾兵蟹将,直指司马昭府邸。走到东止车门时,被司马昭的弟弟司马伷截住。曹髦大叫:“我是皇帝,谁敢阻我?”司马伷部下被吓住,转眼一哄而散。



这时,中护军贾充带兵赶来,双方展开肉搏,曹髦仗着自己的天子身份,一通乱砍,无人敢上前跟他厮杀。


一个叫成济的莽汉问贾充如何是好。贾充说:“司马公平日好吃好喝待你们,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还有什么好问的?”听了这话,成济抽出一杆长矛,直刺曹髦,可怜还不到20岁的高贵乡公(曹髦即位前封号),就这样被戳死了。


知悉前因后果,司马昭如冰水浇头,赶紧召集心腹开会,讨论如何危机公关。


几经讨论,采取了如下措施:1.以郭太后名义宣布曹髦罪状,将其贬为庶人,以平民之礼下葬;2.派司马炎前往河北临漳,迎接燕王曹宇的儿子曹奂,立为新君;3.逮捕王经及其家属,交付有司审判;4.封打小报告的王沈为安平侯;5.成济弑君,屠杀全族;6.贾充不予追究。


司马昭这回算是彻底尝到了被放在炭火上炙烤的滋味,于是坚决辞掉了相国、晋公、九锡。


曹髦虽然死了,司马昭依然恨他,不恨那次斩首行动,而恨他说过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九字言简意赅,又出自一个非自然死亡的皇帝之口,堪称超级文案,非常有利于传播,没过多久,不论是庙堂之上的高官,还是江湖之远的平民,都成了司马昭的“知心人”。


看来,司马昭的危机公关还得继续。为消弭这句话带来的负面影响,只动用官方机构是远远不够的,还得依靠民间的意见领袖---当时,民间风头最劲的要数竹林七贤,这个组合的成员轻蔑礼教,崇拜虚无,没事儿就喝大酒,醉生梦死。其中,以阮籍和嵇康最为知名。


司马昭就先从阮籍下手,张罗着让儿子司马炎娶阮籍的女儿,彼此结亲家。阮籍大事不糊涂,为躲避这桩亲事,酩酊大醉六十日,让司马昭无法开口。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有“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一说,其实,阮籍不只猖狂,还很有生存智慧。


送给司马昭一个软钉子后,阮籍明白,必须还要给他找点儿面子回来,否则自己可能性命不保。司马昭辞让九锡的文章,就是由阮籍执笔。阮籍使出洪荒之力,把一篇官样文章写得有理有节、文情并茂,在社会上广为流传,充分发挥了水军洗白的功效,阅读量和点赞率都破了当时的记录。



随着时间流逝,曹髦之死渐被淡忘,就像现在再火爆的热点,几天后也会被更。在司马昭集团的压力下,新君曹奂多次重申“260文件”,要对司马昭封晋公、加九锡,但每一次,都被司马昭拒绝了。


但这种拒绝只是做姿态。被火烤虽然很难受,但权势熏天、烈火烹油的快感也是无可替代的。危机公关初见成效后,再次受封只是时间问题,等了这么久,司马昭就是要等一个机会:他要争口气,不是想证明他了不起,而是要告诉别人,他失去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机会很快就来了。蜀汉大将军姜维像打了鸡血般,不断出兵进攻魏国。其下属廖化对这种自杀式袭击有精妙点评:他不停挑起战火,一定会把自己烧死,智谋不高,力量又小,却无休止地进攻,不是作死是什么?


这边,司马昭命钟会、邓艾二人,分别率精兵猛将,大举进攻蜀国。随着前线捷报不断传来,曹魏皇帝迫于压力,重提加封诏书(相国、晋公、加九锡)。这一回,司马昭顺理成章全盘接受!


公元264年,荡平蜀国后,曹魏又封司马昭为晋王,真正的位极人臣,离权力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可惜命运无常,曹髦死后,一系列的危机公关耗去司马昭太多精力。蜀国刚一灭亡,司马昭又得马不停蹄处理手下员工的反水危机(功高盖主的邓艾和意图谋反的钟会),终于积劳成疾,死在公元265年。


辛弃疾在《南乡子》中道:“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这两句词,道出中国几千年家天下的一个大BUG,即接班人的素质无法保证。孟子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太乐观了,事实上往往富不过三代: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以三国为例,阿斗不用说了;魏国自曹丕以降一蟹不如一蟹;吴国亦然,最后一届还上来了暴君孙皓。开创晋国的司马家族何尝不是如此?当司马昭在宴会上取笑乐不思蜀的刘禅时,他大概想不到自己钦定的接班人司马炎也不过是个羊车望幸的荒淫子弟!


司马昭之心,即千千万沉迷于权力的传统独裁者之心,无论当时多么气焰嚣张,最后都跳不出“五世而斩”的死循环。说到底,权力之间的倾轧,自始至终,都是皇家的头等大事。


且看:司马昭的“皇图霸业”早随江水而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句话却流传至今,曹髦用一口吐沫将司马昭永远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堪称中国最牛皇帝语录!吊诡的是---两千多年来,众多中国皇帝那恒河沙数般的“金口玉言”,哪条比这句话更有名呢?


事实上,不独司马昭有称帝野心,历史上绝大多数离权力巅峰咫尺之遥的人,哪个不曾有帝王之心?这是根深蒂固的帝王文化长期熏陶的结果,也是中国摆脱不了治乱相随的历史周期率的最根本原因。中国历史的永恒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争夺皇位:父子争锋,兄弟撕裂,皇帝和权臣互相残杀,手段通通无所不用其极。中国的历史,就是这样一部血腥野蛮的历史,文明的踪迹渺渺不可寻。


酷哥赘语:古代的正义观,驱使一代代的先人,做出了今天看来有待商榷的行止。需要探讨的是,今天的正义观,和古代有多大区别?关键问题则是,有多少人,至今还徘徊在古人的正义观之中?研究历史,不是为了解释古人,而是为了看清当下和未来!强烈推荐北大教授何怀宏先生最新作品:《正义:历史的和现实的》!(先知书店全国独家首推,签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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